新文科观察：美术院校实验室如何直面“新物种”？

杭州7月2日电(林波 孙(sun)琳茹)“现在的(de)机(ji)器(qi)人长得都(dou)一(yi)样，以后是不是应(ying)该不(bu)一样(yang)？这个‘不一样’怎么(me)来？”

近日(ri)，在中国美术学院文创设计智造实验室里，实验室副主任、教授王(wang)昀(yun)向(xiang)作者抛(pao)出了这(zhe)个问题?????。

这是(shi)实验室(shi)正在(zai)做的一(yi)件新鲜事——研(yan)究(jiu)机(ji)器人的(de)“面部美(mei)学”，通过对(dui)面部数据(ju)进行(xing)点阵(zhen)化(hua)调(diao)整，探(tan)索什么样(yang)的表情更东方、更江南(nan)、更柔和?????。

这些看(kan)似跨(kua)界的设计(ji)实践(jian)，正发生在人们印象中(zhong)以(yi)“画画”为特色的传统(tong)院校——中(zhong)国美术学院?????。而推动(dong)这一切的，是中国首批30个教育部哲学社会(hui)科(ke)学实(shi)验室之一的“文创设(she)计(ji)智造(zao)实验室”?????。

当文科(ke)实(shi)验室(shi)直面(mian)“新物(wu)种”

什么(me)是(shi)“文创设计智造实验室(shi)”？

“文创”指向(xiang)内容与价值(zhi)，“设计”指向方法(fa)与路径(jing)，“智造”指(zhi)向技术与落地——在王昀看来，实验室的名(ming)字本身就是一条(tiao)完整链条?????。“它(ta)不只是书斋里的学问，而是(shi)要把人(ren)文思(si)考转(zhuan)化为(wei)可感知、可交互、可落地的(de)作品(pin)?????。”

依托中(zhong)国美(mei)术学院美(mei)术(shu)学(xue)和(he)设计学两(liang)个“A+”学科，实验室确立(li)了(le)数化感知计算(suan)设计、艺(yi)术媒(mei)介混合(he)现实、设计智造(zao)协同服务三个核心方向?????。

但一个文科实验室，为什么(me)要研究(jiu)机器(qi)人(ren)的“表(biao)情”和新(xin)能源汽车的设(she)计？答案(an)在新(xin)文科(ke)必须回应的时代(dai)命题里?????。

王昀观(guan)察(cha)到(dao)，这个时代(dai)最大的特点之一，是“新物种”不断(duan)涌现，AI、机(ji)器人、智能网联(lian)车(che)正在重塑人与物的关系?????。传统文(wen)科的知识框架面对它(ta)们时显得力不从心?????。“新(xin)文科要面临(lin)的最大(da)挑战，是(shi)必须面(mian)对、回应乃(nai)至引导新物种?????。”

机器人不只是技术问题，它的“表情”关(guan)乎人的(de)情感投射(she)；智能车(che)不只是交通工具，它是有(zuozhe)空(kong)间属性(xing)的(de)移动终(zhong)端?????。

当机器进入(ru)人类的生(sheng)活场域，谁来定义它的(de)“品相”和“品格”？这正是文科可(ke)以，也应该介入(ru)的(de)领域?????。

AI可以越(yue)来越快速地生成(cheng)作品，但(dan)生成不了(le)一(yi)个人的直觉、经验、判断、情感与文(wen)化背景融合在(zai)一(yi)起的“独(du)创”?????。这种“艺术智性”，正是文科实验室不可替代(dai)的价值所在?????。

两个根本变化倒逼文科(ke)转型

传统美院的教学靠“庖(pao)丁解(jie)牛，无他唯手熟(shu)尔”——个体经(jing)验的积(ji)累(lei)?????。但今天的(de)设(she)计，逻辑(ji)变了?????。

从实验(yan)室的实践看，王昀认为新(xin)文科之“新”来自两个根本(ben)变(bian)化?????。

第一个变化是技术的变革?????。

2016年阿尔法狗(gou)以4:1战胜李世石，被视为人工智能的里(li)程碑(bei)?????。此后每一次技术(shu)迭(die)代(dai)，都(dou)在(zai)改变设计的底层逻辑?????。过(guo)去依赖个体经验，如今数据、算法、硬件成了创作的(de)一部分?????。“我们今天可以跟(gen)资深的汽车(che)修理师对话(hua)，判断哪(na)个零件可能出了故障，这不就是AI带来(lai)的吗？”王(wang)昀说，“我们的(de)认(ren)知(zhi)深度(du)被前所(zuozhe)未(wei)有地加深了?????。”

第二个(ge)变化(hua)是研究对象(xiang)的演变?????。机器人(ren)、AI、虚拟现(xian)实——“新物种(zhong)”不断涌现(xian)，要求文(wen)科(ke)必(bi)须(xu)具备理(li)解、诠释和介入(ru)的能力(li)?????。审美背后是(shi)价值观，是人与机器的关系(xi)定位，是(shi)文化基因的(de)数字化(hua)表达?????。

文科如果不懂这些“新物种”，就无(wu)从谈起引导它们?????。

两个变化(hua)叠加，构成了新文(wen)科必须回应的(de)时代(dai)命题?????。与过去(qu)相对稳态(tai)的时代相比，评(ping)价标准变了?????。

实验(yan)室里的“一品三(san)力”

面对变(bian)化，怎么干(gan)？王(wang)昀(yun)把这(zhe)间(jian)实验室的方法归结为“一品三力(li)”——品(pin)味(wei)、共(gong)情力、想象力和交(jiao)互力?????。

品味(wei)，是(shi)面对技术(shu)参数时的价(jia)值(zhi)判断(duan)?????。当机器人技术趋同，它的“表(biao)情”就成了(le)区分的(de)关(guan)键?????。什么样(yang)的表情让人感(gan)到亲切？什(shi)么样的设计(ji)称得(de)上“东(dong)方感(gan)”？答(da)案(an)不在技(ji)术手册里，在审美(mei)判断(duan)里?????。

共情(qing)力，是理解真实的人?????。譬如(ru)，实验室指导设(she)计的柔性(xing)康养机器人“柔情”手臂，其做成弹性结构，不是(shi)因为技术做不(bu)到刚性，而(er)是因为设计者知道老人(ren)被机械(xie)臂触(chu)碰时的不安?????。

“AI算不出这种(zhong)不安，也算(suan)不出(chu)如何(he)用设(she)计去消解它(ta)?????。”王昀如(ru)是说?????。

想象力，则发(fa)生在技术和(he)现实的夹缝中?????。王(wang)昀观察到(dao)，很多科(ke)技公司技术成熟却卖(mai)不动，症结不在功(gong)能，在场景?????。“东(dong)西做出来了，但不(bu)知(zhi)道用(yong)在(zai)哪(na)儿?????。设计师的想象(xiang)力，就是在这个夹缝里找(zhao)到连(lian)接点?????。”

交互力，是把想象力翻译成可执(zhi)行方案的能(neng)力?????。从设计草图到工程实现，每个环(huan)节都(dou)需(xu)要有人在不同语(yu)言之间(jian)“翻(fan)译”?????。交(jiao)互力(li)的本质，是(shi)在不同知识体系之(zhi)间搭桥?????。

“一品三力”正在变成具(ju)体(ti)的(de)教学改革(ge)?????。时间(jian)上(shang)，学生(sheng)可能将一半时间投入产(chan)业一线；空间上(shang)，课程(cheng)体(ti)系向不同领域“嵌(qian)入式”延(yan)伸?????。

转型的(de)效(xiao)果在(zai)学(xue)生身上逐渐显现?????。今(jin)年毕(bi)业展上，一台中国美院学生团队参与设计(ji)的(de)碳(tan)纤维新能(neng)源概念车(che)引发同行惊(jing)叹(tan)——不(bu)仅(jin)造型完整，而且能(neng)实现自由驾驶?????。另一名学生的模块(kuai)化机器(qi)人作(zuo)品拿了设计领域的(de)金奖，让老人和孩子可以根据需求自由组合配件?????。

“三年前看着(zhe)不错的作品，放到今年就一般了(le)?????。”王(wang)昀回忆起前(qian)几年的(de)毕展(zhan)设计说，“水平一年一个台阶?????。”

变化不(bu)止于作品?????。实验室(shi)的博士生(sheng)中，有人参与(yu)脑机接口的研发(fa)，有人在定(ding)义下一(yi)代人机交互(hu)的方式?????。他(ta)们不再只是(shi)画图纸(zhi)的人，而(er)是站在技术和人文的交叉(cha)点(dian)上，回(hui)应这(zhe)个时代提(ti)出的新问题?????。

当美院开始(shi)研究机器人(ren)的“表情”，当文科实(shi)验室(shi)开始介(jie)入(ru)“新物种”的(de)定义——这或(huo)许正(zheng)是(shi)新文科最朴素的行动：不是(shi)让文科变(bian)成理工(gong)科，而是让文科在(zai)技(ji)术狂飙的时代，重新找到(dao)自己的(de)位置?????。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