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尔木兹海峡的“非对称博弈”
中国(guo)新闻周刊记(ji)者：曹(cao)然
发于2026.6.29总(zong)第1241期(qi)《中国新闻周刊》杂志
美(mei)国和伊(yi)朗在瑞(rui)士比尔(er)根山举(ju)行谈判并达成协议前夕，被视作美伊冲突“风暴眼”的(de)霍尔(er)木兹海峡仍然动荡不安???。
当地时间(jian)2026年6月20日，伊朗方(fang)面宣(xuan)布(bu)，鉴(jian)于美国未履行美伊(yi)和谈中的承诺，伊(yi)方决(jue)定关闭霍尔木(mu)兹海(hai)峡(xia)???。仅一天后，海事(shi)导航数据显示，这条承载着全球约五分之(zhi)一石油海(hai)运量的咽喉水(shui)道，通行量已跌至零(ling)???。
6月23日(ri)，美伊双方(fang)又宣布霍(huo)尔(er)木兹海(hai)峡(xia)将在(zai)60天谈判期(qi)内免(mian)费开放，但美国总统特朗普同时宣称，美(mei)国海军暂时不会撤出(chu)行动海(hai)域???。国际社会(hui)对(dui)此将信将疑(yi)???。毕竟，在20日的“开(kai)了又关”前，美伊(yi)双方还在对(dui)外(wai)宣(xuan)称，备忘(wang)录规定了“30天内清(qing)除水雷、逐步解除海上封(feng)锁”、60天期限内商船“免(mian)费安(an)全(quan)通(tong)行(xing)”???。
真正(zheng)把“关闭”海(hai)峡从一句政治宣言变成硬封锁(suo)的，不是舰艇(ting)编队，不(bu)是导弹(dan)阵地(di)，而是(shi)静静沉在海峡近(jin)海海底的绿色圆锥(zhui)体???。
这种不(bu)到1米高(gao)的水雷，只有(zuozhe)200公斤重(zhong)，直升(sheng)机、快艇甚至降(jiang)落伞都可(ke)以投放它???。未(wei)来365天(tian)，它身上的三个(ge)磁性(xing)和声学传感器将持续(xu)工(gong)作，探测到船(chuan)舶靠近，就会(hui)引爆???。
这是伊朗的Maham-7沉底式(shi)水雷，激活后可工作一年，独特(te)的(de)锥形设计(ji)能偏转扫(sao)雷艇(ting)发出的声呐波，使(shi)其(qi)难以(yi)被发现???。2026年5月，美(mei)国海军“花费(fei)数周(zhou)时间”清(qing)理了一条霍尔木兹海峡(xia)内(nei)的航道，发现十(shi)多枚Maham-7和Maham-3型水(shui)雷???。到(dao)底(di)有多(duo)少水(shui)雷沉底(di)或漂浮在(zai)海峡(xia)里，至(zhi)今成谜???。
在“智能化战争”时(shi)代，最传统的(de)水雷(lei)战，成(cheng)为霍尔(er)木兹(zi)海(hai)峡(xia)非对称博弈的关键???。而(er)这似乎在美军大(da)模型辅助战争决策的预料(liao)之外(wai)???。
战略层(ceng)面上，这场博弈已(yi)经(jing)明朗???。伊(yi)朗(lang)试(shi)图通过封锁(suo)霍(huo)尔木兹海峡(xia)扰乱全球能源运输，迫使美国在(zai)谈判(pan)中(zhong)让步；美方(fang)则以封锁伊朗(lang)石(shi)油运(yun)输(shu)作为回应，试图逼(bi)迫伊朗在经(jing)济(ji)崩溃前妥协(xie)???。
但(dan)是，具体到军事层面上，十几枚在海面下摇晃的水雷，为何(he)会让人称“世界第一”的美国海军在战术上感(gan)到束手(shou)无策？实力上处于绝对(dui)劣势、海军已严(yan)重受(shou)损的伊朗(lang)，为(wei)何还有能力封锁全球(qiu)关键航道？
长期参与(yu)伊朗外(wai)交和安全(quan)战略制定的(de)德(de)黑兰大学法律(lu)和(he)政治学院(yuan)院长易卜拉欣·穆塔吉对《中国新闻周刊》介绍，围绕霍尔(er)木兹海峡的非对称博弈，伊(yi)朗在三个(ge)层面上做了战略准备(bei)：发展(zhan)非对称作战装(zhuang)备，部署非对称威慑，准备真正(zheng)的大规模非(fei)对称海战(zhan)???。目前(qian)的水雷战只是(shi)“非对称威慑”的一环???。“真正的非(fei)对称大战，伊朗也(ye)做好了(le)准备???。”
致命球体
海(hai)浪以25节的速(su)度(du)拍打美国海军“塞缪尔(er)·B·罗(luo)伯(bo)茨”号护卫舰的舰(jian)身???。四层(ceng)甲板上，19岁的瞭望(wang)员吉布森有些(xie)散漫地转动着双筒望远镜的(de)调焦旋钮???。4个小时的(de)执勤中，他唯一发出的报告(gao)是“船(chuan)头有一(yi)群(qun)海(hai)豚”，吸引了一群(qun)水兵走上(shang)甲板围观???。
望远(yuan)镜里出现了三个漂浮物???。黑色，“就像随处(chu)可见(jian)的漂浮(fu)垃圾袋”???。更(geng)近一些，吉布森发现它们是圆形(xing)的，外(wai)表有凸(tu)起???。
再然后(hou)，这(zhe)些物体反光(guang)了???。“水雷！”吉布森(sen)向驾驶台喊叫(jiao)???。值班军官迅速倒航(hang)，但爆炸的冲击波已(yi)经(jing)席卷了整艘军舰，吉布森被(bei)甩飞到甲板(ban)上，高温热浪瞬间(jian)涌(yong)起(qi)???。此后几个(ge)小时，美军出(chu)色的损(sun)管能力(li)保住(zhu)了水(shui)线以下进水的第三个舱室???。否则，这(zhe)艘军舰将成为伊朗水雷(lei)在(zai)1988年4月14日取得(de)的一(yi)个重要击(ji)沉战(zhan)果???。
在1984年到1988年伊朗、伊拉克发起(qi)的“油轮(lun)战争”期间，这(zhe)样的场景多次上演???。超过500艘(sou)各国商船在海湾水域遭到袭击(ji)，约60艘船只被击沉，估计(ji)有(zuozhe)430名(ming)海员(yuan)丧生???。在(zai)1987年冲(chong)突最激烈的(de)时(shi)期(qi)，时任(ren)美国总统里根下令(ling)发起(qi)代号为(wei)“坚定意志(zhi)行动”的二(er)战以(yi)来美(mei)军最(zui)大规模的(de)护(hu)航行动(dong)???。
如今，霍尔木兹海峡的(de)伊朗水雷已经(jing)升级换(huan)代???。除了锥形的Maham-7，悬浮在(zai)水深100米处的Maham-3锚定式(shi)水(shui)雷(lei)威力更大???。2025年，伊朗伊(yi)斯兰革命卫(wei)队海(hai)军在(zai)一段视频中(zhong)展示了储存在地下掩体(ti)内的、一眼望(wang)不(bu)到尽头的Maham-3水(shui)雷???。
这些黑色球(qiu)体(ti)，和(he)炸伤多(duo)艘美军军舰(jian)的前代武器相似(si)，但(dan)弹头当量是初代的6倍，足以重创大型油轮，直接撕碎“罗伯茨(ci)”号这样的(de)轻型军舰???。它(ta)还配有舰(jian)船计数器(qi)，可以(yi)设置为忽略前(qian)几艘经过的船只再延迟引爆，更加(jia)具有隐(yin)蔽性和迷惑性???。英国智库(ku)国际战略(lue)研(yan)究所(IISS)指(zhi)出，这一切(qie)意(yi)味着它们难以(yi)被扫(sao)除???。
水雷(lei)战的关(guan)键不在于击沉击(ji)伤，甚至不在(zai)于实(shi)际(ji)部署???。穆塔(ta)吉说，这是一种(zhong)“非对称威慑”???。在伊朗同意协(xie)助美军排雷、给出精确的布雷分布之前(qian)，没人(ren)知道每(mei)条航道下有没有、有(zuozhe)多少水雷???。夏(xia)季(ji)季(ji)风期间，浓雾笼(long)罩霍尔木兹海峡，日常能见度不足(zu)一英里(li)，油(you)轮没有任何(he)提(ti)前发现(xian)危(wei)险(xian)的可能性(xing)???。任何(he)船公司都无法(fa)冒险???。
通过宣布“布雷(lei)区”和“安全航道(dao)”，伊朗(lang)将(jiang)霍尔木兹(zi)海峡(xia)的航道(dao)从战前的靠(kao)近阿曼一侧，变为如今的(de)跨越伊朗拉腊克岛(dao)两侧???。这意味着(zhe)，所有(zuozhe)通(tong)行油轮(lun)都处于伊朗(lang)近岸武器和小型无人(ren)机的(de)打(da)击范围内(nei)，伊朗(lang)随时可以(yi)发(fa)动一场新的、更(geng)在自己掌控下的“油(you)轮战争”???。
如果美军选择单方面排(pai)雷呢？IISS指出(chu)，当前美(mei)军的扫雷能力，特别(bie)是(shi)临时改装濒海战斗舰进行(xing)扫雷的能力，缺乏实战检验(yan)???。从2000年开始，美军在(zai)装备(bei)智能化转型中，逐渐推进无人(ren)潜航器猎雷(lei)、扫雷作业，但直到本次战争前，官方报告仍评(ping)估无人扫雷系统(tong)的可靠(kao)率不足(zu)30%，效率远(yuan)低于传统作(zuo)业模式???。此外，霍尔木兹海峡水(shui)下障碍复杂(za)，沉船(chuan)残(can)骸、集装箱(xiang)、管道(dao)、岩石(shi)等会产(chan)生(sheng)大量假目标???。美国(guo)《海军时报(bao)》总结道，面对最(zui)传统(tong)的水雷战，智(zhi)能(neng)化时(shi)代的新(xin)扫(sao)雷(lei)系统“还(hai)无法(fa)证明(ming)自(zi)己有效”???。
1991年(nian)，在(zai)第一次海(hai)湾战争结束(shu)后，美军动用40多艘舰(jian)只，在雷区信息明确(que)的情况下，耗时4个月(yue)才(cai)清(qing)理完伊(yi)拉克海域的(de)雷区???。而这一次，美方估计(ji)，伊朗水雷的(de)存量为5000到(dao)6000枚，“和(he)以往任何行动比，都不(bu)是(shi)一个量级”???。
此外，一些西方智库担忧，如果美军要在霍尔木兹海峡(xia)进行如此长时间、大规模(mo)的(de)扫雷作业(ye)，伊朗伊斯兰(lan)革(ge)命卫队(dui)海(hai)军将会抓(zhua)住一切(qie)非对(dui)称作战的(de)机(ji)会，试图获得击沉或(huo)击(ji)伤美(mei)军(jun)扫雷舰的战果???。而如果美(mei)军为此配套大规(gui)模的(de)护(hu)航(hang)及沿岸作战行动，又意味(wei)着战(zhan)争的全(quan)面升级???。
“远非(fei)一朝一夕”
虽然伊朗正规海军(jun)的主力水面舰(jian)艇(ting)已在首轮(lun)打击中(zhong)遭重创，但伊(yi)朗伊(yi)斯(si)兰革命卫队仍保有500至1000艘可(ke)作(zuo)战的(de)武装(zhuang)快艇，数千艘可动员的(de)改(gai)装民用(yong)艇，射程700公里的反舰导(dao)弹，以及数(shu)量以千(qian)计的(de)攻击型无人(ren)机(ji)???。2月28日的战争开(kai)始以来，美以联合(he)空袭始(shi)终未能消除这些导(dao)弹和无人(ren)机(ji)库存(cun)???。
伊(yi)朗并未利用这些装(zhuang)备发(fa)动新(xin)的“油轮战争”，只是偶尔制造“炮(pao)击油轮”迫使(shi)返航的(de)事件???。穆(mu)塔吉对《中国新闻(wen)周刊》说(shuo)，目前(qian)伊朗的整体战略是争取国际社会(hui)支持(chi)，向美(mei)国施加(jia)多边压(ya)力，所以不会(hui)主动升级行动(dong)???。但与此同时，伊朗已经准备好了海上全(quan)面(mian)非对称(cheng)作战的(de)“最后(hou)手段”，其中的关(guan)键是(shi)无人(ren)武器???。
2023年(nian)12月23日，与(yu)以色(se)列有关联的(de)油轮(lun)“普(pu)鲁托化学(xue)”号(hao)(MV Chem Pluto)在阿拉伯(bo)海深处突遭无人机袭击(ji)???。这里距离(li)胡(hu)塞(sai)武(wu)装攻击商船的水域很(hen)远，美军因(yin)此认(ren)为这是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使用“沙赫德-136”型无人(ren)机发起的(de)攻(gong)击???。
“沙赫德(de)-136”系列无人机制造(zao)成本(ben)为(wei)2万至5万美元，航程(cheng)接(jie)近(jin)2000公里，在(zai)俄乌(wu)战(zhan)场上(shang)早就成为远(yuan)程(cheng)无(wu)人杀(sha)伤的主力，但在海战上的实战(zhan)经验并不多(duo)???。
有军事分析人士对比了2021年到2023年发生在(zai)红海及周边海域的(de)5起疑似伊朗或也门胡塞(sai)武装用无人机攻击油轮的事件???。一开(kai)始，此类袭击尝试攻击的(de)是以舰桥为核心(xin)的油轮上层建筑(zhu)???。但(dan)在发现打击效果有限后，之(zhi)后几起袭击，无人机命中(zhong)的都是船尾横(heng)梁与甲板连接处，“未免太巧合”???。
该分析认为，这(zhe)是伊朗及“抵抗(kang)轴心(xin)”对如何有效使(shi)用无人机进行非对称“油轮战争”的(de)预(yu)演(yan)???。这些(xie)事件不会造(zao)成严重(zhong)的(de)外交(jiao)后果、不会引发(fa)战(zhan)争，但(dan)可以积累“飞多高”“打(da)哪里”的关(guan)键(jian)经验：打击舰桥不能造成船(chuan)只失(shi)控，反而会因为杀伤无辜船员，在舆论战中“失分”???。而攻击船(chuan)只侧面，对十万吨级的巨轮来(lai)说损害(hai)有限(xian)???。
相比(bi)之下，攻(gong)击船尾特(te)定区(qu)域，目标是破坏油轮转向装置，一(yi)旦得手就可以让油(you)轮无法航行(xing)或需要长(chang)期维修???。此外，沿(yan)着尾流飞行直至(zhi)击(ji)中船尾，易(yi)于(yu)飞手操作???。油轮船尾(wei)都会(hui)有船只(zhi)名称、船旗国和船(chuan)公司的明显标识，方便指挥官判(pan)定和(he)追踪战果???。
军事专家指出，本(ben)次战争中，美伊双方都展现出“路径依赖”???。美国的(de)路径(jing)依赖，主要是将同一套战争逻辑，从委内(nei)瑞拉搬到了伊(yi)朗，但大模型辅助决策(ce)，并不(bu)能准确区分(fen)不同对(dui)手在战略(lue)思维上的区别???。由于(yu)特朗普志(zhi)在“速战(zhan)速决(jue)”、相信(xin)伊朗将迅速屈服，直(zhi)到3月初革命卫(wei)队采取行(xing)动封(feng)锁霍尔木兹(zi)海峡后(hou)，美军才开(kai)始对伊朗海军设施(shi)进行重点打击(ji)，摧毁了伊朗的绝(jue)大多(duo)数布(bu)雷舰???。但此时，无人机、攻击艇、水雷等小型装(zhuang)备已经转移???。而且(qie)，得益于分布式(shi)的指挥(hui)体系，革命卫队海军各部(bu)的战斗，并未(wei)因指挥高(gao)层(ceng)被“定点清除”而停滞???。
德黑兰战(zhan)略(lue)研究所高(gao)级(ji)研究员贾法尔(er)·哈格帕纳对《中国新(xin)闻周刊》介(jie)绍，19世(shi)纪以来，环绕伊朗的地区势(shi)力是沙俄、英国(guo)等(deng)列强???。在长期脆弱的环境中，伊朗(lang)为(wei)保持国家(jia)独立，形成了非(fei)对称对抗(kang)的思考(kao)传统???。
其中(zhong)，“霍尔木(mu)兹海(hai)峡(xia)是(shi)自然地理赋予伊朗(lang)的国家(jia)优势，无论是萨法维王朝、巴列维王(wang)朝还是今(jin)天的伊斯兰共和国，充(chong)分(fen)利(li)用(yong)海峡优势，是历代伊(yi)朗领导者(zhe)的共识”???。因(yin)而(er)，这场非(fei)对称博弈的准备过程(cheng)“远非一朝一夕”???。
如何破解“死(si)亡之网”？
“非对称作战”的概念由美军(jun)于20世纪90年代提出???。但从古至(zhi)今，海军劣势一方在(zai)海战中采(cai)取(qu)非对(dui)称手段(duan)的战例(li)，屡见不(bu)鲜???。第二次世界大战期(qi)间，处于(yu)劣(lie)势的日本(ben)海军(jun)在(zai)太平(ping)洋战(zhan)争(zheng)中进行了一(yi)系列“以小(xiao)搏大”的尝试，甚至派出(chu)日本潜艇袭击美国(guo)本土，制造美国国内(nei)恐慌???。但这些行动在战略上均不成(cheng)功???。真正(zheng)能产生战略效果的海上非(fei)对称对抗，都指向切(qie)断航运，即(ji)“海上破交”???。
第(di)二次世(shi)界大(da)战中(zhong)，纳粹(cui)德国海军潜艇部队形成“狼群战(zhan)术”，以潜艇集群埋伏在大西(xi)洋的航线交汇点(dian)，对商船(chuan)队进行(xing)集中攻击???。1939年9月至1940年3月，“狼群”击沉(chen)盟军222艘(sou)商(shang)船，摧毁76万(wan)吨物资，己方(fang)仅损(sun)失18艘潜艇(ting)???。
然(ran)而，拥有海(hai)上绝对(dui)优势的盟军，通(tong)过情报优势、制造(zao)业优势(shi)和反潜(qian)技(ji)术(shu)升级，大量部署(shu)针对“狼群(qun)”的驱逐舰和反潜机(ji)，通过破解情(qing)报提前定位???。1944年的纳粹(cui)海(hai)军“黑暗五月”，41艘(sou)德(de)军潜艇被击沉，盟军仅损失7艘运(yun)输船(chuan)???。因为战损率超过三分之(zhi)一，“狼群”被迫全面撤(che)出大西(xi)洋航线(xian)，这场非对称(cheng)博弈(yi)以纳粹(cui)德国彻底失败而告终???。
在战(zhan)略层面(mian)上，霍尔木兹海峡(xia)当前(qian)的(de)博弈，与传统(tong)的“海上破交”有相似之处???。但伊朗(lang)海上力量并未游弋于大(da)洋，只(zhi)是将高密(mi)度的无人武器、小型武器和水雷集中在一片狭小海(hai)域???。那(na)么，智能化战(zhan)争时代的海军(jun)优势方(fang)，是否有能力破解这张“死亡(wang)之网”？
俄乌(wu)冲突中的黑海(hai)博弈或许可(ke)以提供参考???。黑海局(ju)势的(de)真正(zheng)转折点，是乌(wu)克兰海(hai)军开(kai)始将无人机和无人艇投入(ru)战事???。
2022年5月(yue)的蛇(she)岛战役中，乌军宣布用无人机(ji)击(ji)沉了一艘(sou)俄(e)军登陆艇???。这是(shi)无人武器(qi)在俄(e)乌黑海对(dui)抗中取得的(de)第一个战果???。7月，乌军(jun)无(wu)人(ren)机袭击了位于塞瓦斯托波尔的俄军黑海(hai)舰队总部(bu)???。此后，乌军无人艇(ting)多次攻击克里米亚大桥等俄方关(guan)键目标(biao)，并迫使俄军黑海(hai)舰队一度撤出黑海北部、西部水(shui)域???。俄军计划中的敖(ao)德萨登陆作战也因此搁浅???。
2023年开始，俄(e)军(jun)也将无人机(ji)、无人艇投(tou)入黑海水上对抗，并强化了对(dui)无人武(wu)器的防御(yu)???。2023年6月，俄军情(qing)报舰“普里亚佐维(wei)耶(ye)”号在黑海东南部海域遭到6艘乌军无人艇围(wei)攻???。“普里亚(ya)佐维(wei)耶(ye)”号(hao)用近程速射炮(pao)将全(quan)部无人艇击毁，全身而退???。
虽然已经拥有丰富(fu)的海上非对称对抗(kang)经(jing)验，但(dan)面对乌军的高(gao)密(mi)度、高频率攻(gong)击，俄军(jun)仍然有招架(jia)不住的时(shi)候(hou)???。2026年6月3日，俄军“博(bo)伊基”号护卫舰在喀琅(lang)施塔得基(ji)地的干船坞内遭到至少(shao)两(liang)架(jia)乌军无人机攻(gong)击，受损严重???。4日，俄军一艘巡逻舰在黑海西部被乌军无人机击伤???。5日，乌军又宣称用无人机在(zai)黑海海域击(ji)沉了5艘与俄方(fang)相(xiang)关的(de)货船???。
美国布(bu)鲁(lu)金(jin)斯学会分析(xi)指出，乌军的非对称(cheng)战术有效阻止(zhi)了俄海军在黑海地区(qu)发挥作用(yong)???。相比(bi)俄军，霍尔(er)木(mu)兹(zi)海峡的美军(jun)拥有更多情报(bao)优(you)势，但美伊战争和俄乌冲(chong)突的本(ben)质区别(bie)是，美伊战争(zheng)是“非接触”的???。美军想要(yao)彻底削弱伊朗(lang)的非对称威(wei)慑和(he)作(zuo)战(zhan)能力，必(bi)须通过小规模登陆作战(zhan)，摧毁(hui)伊斯兰(lan)革(ge)命卫队海军的岸(an)上基础(chu)设(she)施和(he)水雷(lei)、无人武器库存???。但持续两(liang)个(ge)月的旅级规模地面作战，意味着一张500亿美(mei)元左右(you)的账单(dan)???。全球(qiu)航运(yun)因(yin)此(ci)受到的影响，更(geng)无法估量???。
美(mei)国(guo)智库战(zhan)略与国际研究中心(CSIS)的非对称战争专(zhuan)家(jia)丹尼尔·拜曼指出，美伊对抗的走向(xiang)不是(shi)由实力高低和战场胜负决定，而(er)是取决(jue)于“双(shuang)方对对方承担代价意(yi)愿(yuan)的预期”???。这才是(shi)非对称对(dui)抗和(he)博弈的(de)核心内涵???。
《中国新闻周(zhou)刊》2026年(nian)第23期
声(sheng)明：刊用(yong)《中国新闻周(zhou)刊》稿件务经书面授(shou)权【编(bian)辑:刘湃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