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(jin)年6月13日是黄永玉去世3周年纪念日??????。十(shi)几(ji)年(nian)前，我曾(ceng)经在北京(jing)的(de)万(wan)荷堂与老人家有一面之缘(yuan)??????。
我很早之前就(jiu)想拜访黄老，但(dan)每(mei)次回(hui)国老人都不在北京(jing)??????。2009年，我(wo)回京时恰逢国庆中秋假(jia)期??????。雕(diao)塑(su)大家(jia)刘焕章(zhang)的(de)夫人沈朝慧(hui)是文学大师沈从文的女儿，黄永(yong)玉(yu)是(shi)沈从文(wen)的(de)表侄，俩人是表兄妹(mei)??????。那天，沈阿姨来(lai)电话：表哥在万荷堂邀请(qing)亲朋好友过中秋节，叫你也来??????。
中秋(qiu)节(jie)访客太多，我(wo)们最终商定10月2日赴(fu)约(yue)??????。开车来到(dao)京郊通(tong)州的徐辛庄??????。经过(guo)路(lu)边的一(yi)个亭(ting)子下了公路，驶过一片树(shu)林，来到一个高墙围住的(de)院子前??????。
大门一开(kai)，七、八条皮毛(mao)光亮(liang)的大狗拥(yong)来，亮(liang)着嗓子迎客??????。开门人吆(yao)喝(he)着，狗(gou)伙(huo)伴们静了下(xia)来(lai)??????。
庭院深幽，树木繁盛??????。西(xi)院(yuan)中有几件黄老(lao)的铜雕作品，造型(xing)稚拙可爱??????。正房屋檐(dan)下悬挂着黑漆金(jin)箔的大匾《万荷堂(tang)》??????。廊前挂着几(ji)个大红灯笼(long)??????。
两百(bai)平米(mi)的画室(shi)迎门竖着六(liu)根三米来高的大(da)柱子(zi)，两(liang)个人才(cai)能合抱住，柱子上面(mian)是绿(lu)色的黄(huang)老的书法(fa)??????。大柱子是从(cong)东南亚运来的金(jin)丝楠木(mu)??????。一个巨大厚重(zhong)的花梨木画案横在柱子前，画案上的花瓶里(li)插着(zhe)一大束粉红的(de)玫瑰??????。85岁的黄老端(duan)着烟(yan)斗站(zhan)在画案前，安然祥(xiang)和(he)??????。
从(cong)休斯敦回北京定居的杨先让教授(shou)说，黄永(yong)玉(yu)的荷花图高五米，宽六米，坐着升降机画(hua)的，真神了(le)??????。能让杨先让这位艺术家赞叹的人不多??????。遗憾的是，那幅作(zuo)品已经(jing)被荣宝斋请走(zou)了??????。挂荷花(hua)图的墙(qiang)上是另(ling)一幅大作，画面(mian)上春意盎(ang)然(ran)??????。
黄老领我(wo)们来到东(dong)院(yuan)的大(da)客厅，这里是他(ta)会(hui)客、休息、听(ting)音乐(le)的地方??????。
客厅的桌子(zi)两(liang)米多宽，近(jin)六米长，是用(yong)非洲加蓬的大花梨树干做的，与画室的画案(an)同出一棵(ke)树??????。桌上一个大(da)玻璃(li)花瓶里插满了向日葵花(hua)，旁(pang)边(bian)的一个大烟灰盒里，装满了(le)雪茄的烟蒂??????。大(da)树的整(zheng)块树皮做成了楼梯的(de)护栏??????。楼上陈(chen)列着各种艺(yi)术(shu)品，从楼(lou)上(shang)可以俯视整个客(ke)厅??????。树(shu)皮(pi)前条桌上的(de)花盆里养(yang)着(zhe)数(shu)十枝紫色的兰花??????。
透(tou)过(guo)落(luo)地窗的大玻璃，两亩荷塘一览(lan)无余(yu)，四周(zhou)的楼阁由长廊环绕(rao)??????。荷(he)塘边的大石桌前是黄(huang)老手握烟(yan)斗(dou)坐在石凳上的铜像??????。
管家送来刚泡好的铁(tie)观音??????。黄老悠闲地(di)点燃烟斗，说着(zhe)往事、家(jia)事??????。
1997年，年逾古(gu)稀的黄(huang)老设计了这(zhe)座古典(dian)建筑风格的万荷堂??????。2001年(nian)迁入(ru)，住在自(zi)己的(de)作品中颐养天年??????。
“修这(zhe)宅子(zi)时，拉石料(liao)的司机第一次来(lai)，我正在工地上??????。他问我，‘这(zhe)是谁的(de)宅子？够牛的！能见见主人吗？’我说，‘你已经见过了(le)??????。’‘谁呀？’我指指鼻子(zi)，‘我??????。’”黄老(lao)端着烟斗(dou)开心地说??????。
黄老背后墙上的一幅大画是一头牛，威风凛凛??????。题字为：人有点(dian)牛气(qi)好??????。
诗书画俱(ju)佳(jia)的黄老将爱好排(pai)序(xu)为写作、雕塑(su)、木刻、绘画??????。黄老每天上午都写作??????。“写书没(mei)什么(me)钱，画画(hua)挣钱养家??????。”黄老说家里的厨师、司(si)机、管家(jia)和保姆(mu)都是从(cong)家乡找(zhao)来(lai)的(de)??????。读过(guo)黄老(lao)自(zi)传体小(xiao)说的一位(wei)知名记者(zhe)评黄老的书：人越老文字越精(jing)??????。
黄老谈到在香(xiang)港经商(shang)的儿子(zi)、喜欢与孙辈在一起(qi)的(de)老伴(ban)，谈到(dao)在意(yi)大利自费办报的女儿??????。“她(ta)不喜欢打(da)扮，常带(dai)老外到湘西贫困地区(qu)旅行，与(yu)当地(di)人同吃(chi)同住同劳(lao)动，让老外真(zhen)正(zheng)了解中国，她还在家乡建希望小学……”黄老(lao)眯着眼聊着女(nu)儿的情况，一脸的(de)满足和骄傲??????。突然黄老凑到(dao)我(wo)耳朵(duo)前小声(sheng)问，你说我喜欢哪(na)个(孩(hai)子)？
沈阿姨担心黄(huang)老这两天连续接待客人累了，可老人一再(zai)留我们聊下去??????。不(bu)知动了哪根神经，我指着荷塘边(bian)的楼(lou)阁说，“黄伯伯，等我闲下来，回来给您看大门，就住在(zai)保姆住(zhu)的对面的(de)楼上??????。”“嘿嘿，丁聪也(ye)想来看门呢??????。”老(lao)人笑了，用打(da)火机点燃烟斗??????。
拜访过(guo)荷(he)塘的人想来看门的(de)一定不少??????。这里有颐和园的意境，很多文人(ren)墨(mo)客称它是“世外桃源”??????。
两个多小时后，向老人告别(bie)??????。走(zou)出(chu)客厅，老人指着门边的木刻(ke)对联说，“相见亦(yi)无事，不(bu)来常忆君??????。古诗中(zhong)是无(wu)语，字是黄(huang)苗(miao)子写的(de)??????。”老(lao)人接(jie)过我的笔，手垫(dian)着纸(zhi)写了这句话(hua)，字体苍劲??????。
走过院里的一座砖(zhuan)炉，黄老说中(zhong)秋(qiu)节时在这烤(kao)鸭，用枣(zao)木烤的??????。砖炉前的树荫下有座小亭子，里面(mian)悬挂着一个古钟，和一(yi)条两尺(chi)多长敲钟用的木头(tou)雕的(de)鱼??????。
黄老在(zai)青砖(zhuan)路上走得很快，几条(tiao)大狗(gou)前呼后拥(yong)着??????。脑(nao)子里闪出某(mou)个电影(ying)里的镜头，夕阳下一群羊围着牧羊人走在路上??????。
管家送我们出大门，几只狗尾随着??????。大门(men)静静地关上了??????。车(che)驶(shi)在小径(jing)上，万荷堂远了??????。这座占地八亩(mu)的深宅大院(yuan)将是一(yi)座独(du)特的纪(ji)念馆，收藏着黄永玉的情趣和他的艺术??????。
(作者：于建一 作者系(xi)美国(guo)《华夏时报》发(fa)行人、社(she)长(chang)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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