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0万“牧场主”，梦碎了

中国(guo)新闻(wen)周刊记者：李明子

发于2026.6.29总第1241期《中国新闻周(zhou)刊》杂志

今年30岁的毕女士家住南(nan)京(jing)，却通过线上平台(tai)“全民养牛”在澳洲牧场云养殖了(le)17头安格斯肉牛??????。这是她(ta)陆(lu)续投进8.5万元换(huan)来的资产，按(an)合同(tong)约(yue)定(ding)，半年到期该(gai)有5%—15%的(de)收益，平台违约(yue)还(hai)得赔10%??????。

但等到申请提(ti)现时，她账户里(li)的钱却变成了(le)“572.9kg牛肉提(ti)货权和31847.45元(yuan)的白条额度(du)”??????。她拿(na)着合同去法院(yuan)起诉，才被告知这家平台因(yin)涉嫌经济犯罪已被移(yi)送公安处理(li)??????。

日前，上(shang)海(hai)徐汇区法院(yuan)对(dui)这起“云养牛(niu)”集资诈骗案作出一审(shen)判(pan)决??????。调查显(xian)示，“全民养牛”平台打着“互联网+农(nong)业(ye)经济”的旗号，从2016年上线以来(lai)，累计吸(xi)引了130多(duo)万用户，以“高回报”“低风(feng)险”的噱头非法募(mu)集资金(jin)高(gao)达5.6亿余(yu)元(yuan)??????。

截至案发，该(gai)案已造成数万投资者共计4000余(yu)万元的(de)实际经(jing)济(ji)损失??????。上海徐汇区人民检察院(yuan)第(di)三检(jian)察(cha)部副主任江(jiang)奥立介(jie)绍，这类依托App等线(xian)上平台运营推广的(de)、网络属性(xing)较强的“云养”项目，集(ji)资参与人数量更多，涉及地域范围更广??????。而(er)这起案件反(fan)映出的新变化还(hai)在(zai)于，和(he)传统集资诈骗多瞄(miao)准老年人(ren)不(bu)同，受害(hai)的年轻人(ren)比(bi)例明显更高??????。

瞄(miao)准城市中产

毕女士并(bing)不是最年轻的受害人??????。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(suo)“全民养牛”，近三年与之相(xiang)关的民事裁定就有17篇，“90后”当事人占比(bi)接近一半??????。其中年纪最(zui)小的来自辽宁(ning)凤城，才26岁(sui)??????。

与传统集(ji)资诈(zha)骗(pian)瞄准老年人“保本(ben)养老”不同，“全民养牛”狙击(ji)的(de)是城市中产??????。山东(dong)文康律(lu)师事务所合伙人李姗姗(pan)曾告诉《中国新闻周(zhou)刊》，这起案(an)件(jian)中的年轻(qing)当事人，大(da)多从事非农行(xing)业，缺乏判断养殖(zhi)项目真实盈(ying)利空间的(de)经验，加之平台前期通过小额兑付强化“项目(mu)稳健”的假(jia)象，让(rang)投资者产生了“试错成本可控(kong)”的(de)侥幸心(xin)理(li)，最终大额资金被套牢??????。

根据当事(shi)人签订的《全(quan)民养牛管理服务协议(yi)》，认购一头牛最低(di)只需5000元，由平(ping)台专业代(dai)养、统一销售，投资者可实时(shi)查看牛只生长状态(tai)，付(fu)款(kuan)一定期限后，本(ben)金和收益可直接提现(xian)，也可转(zhuan)换为(wei)牛肉提(ti)货权??????。家住陕西(xi)的(de)李女士就是被(bei)这(zhe)套话术拉进来的，投资养牛第一个(ge)月(yue)果(guo)然(ran)赚了2000多元(yuan)，年化收益率约10%??????。从(cong)2022年(nian)10月起，她通过自己和丈夫的账户，先后(hou)投资17次，本金累计33.4万余元，等(deng)到(dao)提现时，却被平台(tai)以各种理由(you)拒不(bu)支(zhi)付??????。

“年化回报率设(she)定在5%—15%，远低于典(dian)型资金盘，具有(zuozhe)迷惑性，又(you)不至于因(yin)畸高收益过早惊动监管??????。”广(guang)东圳品律(lu)师事务所主(zhu)任律师林(lin)冰(bing)长期关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(an)，在(zai)他(ta)看(kan)来，“全民养牛(niu)”的“伪装颗粒度极细(xi)”??????。创始(shi)人(ren)巧立“回乡创业”人设(she)，迎(ying)合都市(shi)打工人(ren)“梦想开(kai)牧场(chang)”和追求(qiu)品质生活的心理，项目(mu)紧扣“互联(lian)网+农业”的(de)政策风口，并(bing)不(bu)断引入(ru)元(yuan)宇宙、大数据(ju)养牛等前沿概(gai)念(nian)，配(pei)合24小时(shi)“牧场(chang)”直(zhi)播与开在上海商圈的门店(dian)，营造(zao)出实体(ti)经营的(de)假象??????。

全民(min)养牛App创始人兼CEO张盛博自称出生于宁夏，取(qu)得美国犹(you)他大学(xue)MBA，是一位连(lian)续创业者(zhe)，曾在(zai)海(hai)外创办旅行社??????。2015年(nian)9月，张盛博前往澳大利亚考察，两个(ge)月后(hou)，他开始组建国内团队，“全民养(yang)牛”App于2016年(nian)3月开(kai)始在各大应用平台上线，经营主体(ti)澳必馥(bi)(上海)电子商务有(zuozhe)限公司同(tong)年(nian)6月成立??????。他(ta)早年在媒体上宣称(cheng)，“虽没有一头牛是我(wo)们的(de)，但都(dou)归我们管理(li)”??????。为证(zheng)明(ming)商(shang)业模式奏效，他在(zai)App上线(xian)半年后公布拿到博强资本(ben)500万元天使轮(lun)融(rong)资??????。

天眼查显示(shi)，苏州博(bo)强信息服务合伙(huo)企业(有限合(he)伙)曾在2016年持股澳必馥(上海(hai))10%股份(fen)，认缴出资(zi)额仅(jin)50万元，并于2021年(nian)10月退出??????。

2017年，张盛(sheng)博成立上海(hai)澳(ao)有馥进出(chu)口有限公司，经营(ying)范围包括食品(pin)销售及货(huo)物进(jin)出口??????。然而，上海市(shi)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(li)局发布的(de)行政处罚显示，2018年4月，澳有馥在未取得食(shi)品经(jing)营许可(ke)证的情况下(xia)，在龙华(hua)路2520号(hao)1楼经营牛(niu)肉、牛(niu)排等食(shi)品(pin)，被(bei)处以(yi)罚款(kuan)5万元(yuan)??????。

在张(zhang)盛博旗下拼牛网络公司官方账(zhang)号发布的视频(pin)中，这家门(men)店不仅(jin)是(shi)交割(ge)牛肉、牛(niu)奶的实体店(dian)，更是吸纳新(xin)客的聚集地??????。店门口张贴着“认养(yang)宁夏奶牛 实现(xian)财富自由”“30%回报率 每年躺赚5000元”等字样(yang)的宣传海报，店内摆放的《奶(nai)牛特刊(kan)》中也有“投资产(chan)品(pin)”“认养奶(nai)牛回报高”“日(ri)日进(jin)账(zhang)，月月领薪”“本金金额全额返”等宣(xuan)传??????。

官方披露，该团伙采用线下、线上双向引流(liu)模式，面(mian)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纳投资??????。线上则依托(tuo)App弹窗、短信(xin)群发、社交裂变(bian)、好友返(fan)利模式(shi)快(kuai)速拉新，实(shi)现用户指数级增长(chang)??????。

没有牛的牧场，空转八(ba)年

上海市民伍先生便是经朋友介绍，了解到(dao)“全民养牛”App??????。线上平台设置一个(ge)月、三个月(yue)、半年(nian)、一年等多档(dang)投资(zi)周(zhou)期，并明确(que)保本保息??????。伍先生先拿出5000元(yuan)试(shi)水，投资期满后(hou)，顺利(li)拿回本金(jin)和约(yue)定(ding)返(fan)利(li)??????。由(you)此放下(xia)防(fang)备(bei)，在(zai)此后数年(nian)，伍(wu)先生不断追加投资(zi)，前(qian)后(hou)累(lei)计投入300万元，在(zai)平台认养了600头(tou)牛??????。

为维系客(ke)户(hu)，张盛博不(bu)定期在全国巡回举办小(xiao)型(xing)的投资客户见面会??????。拼牛网络发布(bu)的视频(pin)中，2020年11月下旬，张盛博(bo)马(ma)不停蹄地在苏州、北京(jing)、广州等地办会，现场宣讲项(xiang)目(mu)进度(du)，安排客户试吃牛肉、品鉴(jian)鲜奶(nai)??????。参(can)会(hui)者多为手持宣传册的(de)中年人，不少人还带着孩子和老人一同出席??????。

随着线上平台用(yong)户(hu)突破百万(wan)，“全民养牛(niu)”骗(pian)局(ju)也(ye)在不(bu)断升级??????。2021年3月，“全民养牛(niu)”在(zai)上海酒(jiu)店及餐(can)饮业(ye)博览(lan)会推出新品“RW牛奶”??????。一方面，“全(quan)民养牛”通(tong)过高频参展，将牛(niu)奶(nai)包装成宁夏(xia)特色农产品，另(ling)一方面，推出月卡、季卡、年卡、终生卡四档(dang)消费??????。该活(huo)动宣传介绍，终生卡(ka)5万(wan)元，全(quan)家锁(suo)定一头(tou)牛，终(zhong)身鲜奶空(kong)运到(dao)家，附赠一定(ding)数量的牛排、牛奶，“亲子、健身、养(yang)生”等高端(duan)课程，以(yi)及宁夏3天2夜牧场游??????。

当时已有财经自媒体(ti)预警，怀疑“全民养牛”涉嫌诈骗，质疑其没(mei)有农场(chang)经营实体??????。为此，2021年7月，“全(quan)民养牛”高调(diao)组(zu)织(zhi)了一次宁夏牧(mu)场游，邀请了投(tou)资人，以及“运动品牌形象(xiang)大(da)使”、职业女拳手(shou)刘丽助阵(zhen)??????。现场(chang)认(ren)养小奶牛(niu)、签署(shu)托管(guan)协议的(de)画面(mian)，连同(tong)刘(liu)丽的专(zhuan)访视频(pin)，被精心剪(jian)辑后(hou)投放在“拼(pin)牛(niu)网(wang)络”等官方账号上??????。

后经公安(an)机关调查，所谓“实地养殖直播”，只是犯罪团(tuan)伙临时(shi)租借普通农场，短暂拍(pai)摄后(hou)反复使用的内容??????。平(ping)台口中位于澳大利亚(ya)等地的大型合作牧(mu)场(chang)纯属虚构(gou)，直播间(jian)、短视频里的(de)牛群画面(mian)，大多是从网(wang)络(luo)截(jie)取的(de)视频素材??????。从(cong)2016年至2024年，这个吸(xi)金5.6亿元的平台，自始至(zhi)终不存在规模化养殖基地(di)，也没有真实(shi)的存栏牛只??????。

2024年5月(yue)，伍先生登(deng)录(lu)账户(hu)时突然发现，在未收(shou)到任(ren)何通(tong)知的(de)情况下(xia)，自己名下的牛全部被平台(tai)强制回(hui)购，300万(wan)元投(tou)资(zi)变(bian)成了6万斤牛肉兑(dui)换额(e)度??????。

历时两年，今年6月，“全(quan)民(min)养牛”特大集资诈骗案迎来一审宣判??????。仅有800余(yu)万元(yuan)被(bei)零星(xing)用于采购牛肉，几(ji)乎(hu)没有资金(jin)投(tou)入所谓(wei)畜牧养殖产业(ye)??????。大部分资金被(bei)用于兑付前期投资人的本金(jin)与收益，吸收资金和理财(cai)产品兑付资金之间形(xing)成内(nei)循环，资金被不断地挥霍性使用(yong)??????。

“云养(yang)殖”成骗局重灾区

常年旅居海(hai)外(wai)的姚(yao)余被堂(tang)妹(mei)以“最(zui)年轻女厂长”人设哄(hong)骗投资了养猪项目??????。姚(yao)余告(gao)诉《中国新闻周刊》，去(qu)年秋(qiu)天(tian)投(tou)入5万元试水(shui)后，承诺的(de)返利总是比预定(ding)时间(jian)更快入账??????。此后(hou)，堂妹以养殖规模扩大、项目资金临时(shi)缺(que)口等理由，索(suo)要投(tou)资一路涨(zhang)到上百万元??????。等兑付拖延时，则用“村民拦路”“疏通(tong)关(guan)系”等(deng)理由(you)二(er)次收(shou)割(ge)??????。在(zai)“亲(qin)友滤(lu)镜”与“农业周期”的双重(zhong)掩护下，这场骗局(ju)多撑(cheng)了三年??????。

不久(jiu)前(qian)，上海警方刚侦(zhen)破另(ling)一起(qi)以(yi)投资(zi)“云农场(chang)”项目为噱头的(de)涉老诈骗(pian)案(an)件??????。4名犯罪(zui)嫌疑人通过打造(zao)线下虚假养(yang)殖(zhi)基地、推广线(xian)上(shang)认购“香醇雁(yan)”“安格斯(si)牛(niu)”养殖项目，诱骗180余名被害人，涉案(an)金额达210余(yu)万(wan)元??????。

几乎是同样的剧本，只是换了(le)养(yang)殖的品种(zhong)，为(wei)何总能卷土重来(lai)？

“云养殖领域(yu)的诈骗往往潜(qian)伏期(qi)长、案发滞后(hou)，核心(xin)是利用(yong)了农业天(tian)然(ran)的(de)周期(qi)性(xing)做伪(wei)装(zhuang)??????。”林冰补充，尤其牲(sheng)畜资产跨区(qu)域、难盘点，极易成为诈骗分子(zi)的掩(yan)护??????。此前爆雷的四川“禾元农场”曾宣称认养黑猪百万头(tou)，警方实地核查养殖场规模不足1万头，每头真猪被卖上百次??????。相比于光伏农业、林下经济(ji)等(deng)名目下(xia)的骗局，这种(zhong)伪造活体养殖的模式，配合(he)“周期长、疫(yi)病风险”等不(bu)可抗力话术，拖(tuo)延兑付危机(ji)的爆(bao)发，为资金转移(yi)争(zheng)取时间??????。

林冰观(guan)察到，新一代云养骗局已不再满足(zu)于盗用网络视频，而是利用AI生成养殖音视频，篡(cuan)改(gai)后台数据，甚至用上了现实世界(jie)资产代(dai)币化等(deng)技术??????。去(qu)年(nian)披露的“云(yun)养鸡”诈(zha)骗案(an)，犯(fan)罪团伙直接在后(hou)台篡改温湿度数据，用AI合成鸡叫(jiao)声??????。

与此同时，投资者(zhe)的心态也在异(yi)化??????。浙江省余姚市检察院检察官朱泽民(min)曾披露，他(ta)以(yi)往办理“云养(yang)经济(ji)”领域案件(jian)中(zhong)，不少投资者(zhe)其实是(shi)明知高收益不(bu)可信，也明(ming)知这场投资就是一场“击(ji)鼓传花(hua)”，但他们却总抱(bao)有侥幸心理，认为(wei)自己不(bu)会是“最(zui)后一棒”，甚至迷信“有实物兜底”，这种(zhong)博弈(yi)心态让(rang)骗局得以在质疑声中(zhong)持续吸金??????。

值得注(zhu)意的是，过往(wang)爆雷(lei)的云(yun)养平(ping)台，运营主体注册为“电(dian)子(zi)商务、科技公司”便能上(shang)架 App，以(yi)此规避农业与金融行业的准入门(men)槛??????。“全民养牛”案(an)中，即(ji)便(bian)主体公司未取得任(ren)何金融经营资质，但(dan)利(li)用小(xiao)额高频的“返(fan)利(li)—投资(zi)”循环(huan)制造出(chu)经营繁(fan)荣的(de)假象，早期并未引起(qi)额外(wai)关注，等集中爆雷时(shi)，资(zi)金早已转移??????。

江(jiang)奥立(li)曾对媒体坦(tan)言(yan)，“云养经(jing)济(ji)”本身是(shi)互联网与现代农业结合(he)的(de)正常新业态(tai)，具备(bei)合(he)法发展空间??????。但不(bu)法分子频繁(fan)借此类业态炒作(zuo)概念，用(yong)“保本保息”“高收益、零风(feng)险”等话(hua)术诱导群众投资??????。他提醒，参与“云养”类投资前，务(wu)必核实平台是否具(ju)备(bei)金融、经营相关资质，实(shi)地或多方核(he)验宣传中的(de)养殖基地、种(zhong)植园区等实(shi)体产业是否真(zhen)实(shi)存在??????。

这类案件，也给执法带来难题(ti)??????。“涉众(zhong)型案件(jian)普(pu)遍(bian)存在(zai)定性难、定量难的挑战??????。”林(lin)冰解释(shi)，由于(yu)交(jiao)易记录碎片化、服(fu)务器部署在国外、利滚利(li)计算复杂等(deng)原因(yin)，审计难度陡增??????。

“全民养牛”最初以(yi)非吸立(li)案展开调查??????。庭审(shen)阶段，主犯张某(mou)某拒不认罪，辩称平台属于互(hu)联网创新(xin)创(chuang)业项(xiang)目??????。承办检察官开(kai)展穿透式(shi)审查，认定张(zhang)某某(mou)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(mu)的，虚构养殖项(xiang)目、隐瞒(man)经营真相，骗(pian)取社会公众巨额资金(jin)，资(zi)金用途与实(shi)体(ti)经营严重脱(tuo)节，最(zui)终以(yi)集资诈骗(pian)罪提起公诉(su)，一审判处张某某有期徒刑(xing)十年六(liu)个月(yue)??????。

“非(fei)吸与集(ji)资诈骗的(de)核心区别之一是有没有非法占(zhan)有(zuozhe)目的??????。”林冰解(jie)释，在云(yun)养(yang)殖领域，另一(yi)种常见犯罪(zui)是传销，“禾元农场”便(bian)是以(yi)认养黑(hei)猪为(wei)名(ming)开展(zhan)的网络传销??????。

“诈骗(pian)分子涌入数字农业领域，也是看(kan)到了新业态此前存(cun)在的监管(guan)盲区??????。”一位受访律师指出，监管(guan)也在不断升级??????。去年3月，农业农村(cun)部办(ban)公厅、金融监管总局(ju)办公厅、公安部(bu)办公(gong)厅(ting)、市场监管(guan)总局办公(gong)厅联合发文，加(jia)强(qiang)“云养经(jing)济”领域欺诈风(feng)险防范和处置工作，常(chang)态(tai)化开展风(feng)险排查??????。

(文中姚余为(wei)化名)

《中(zhong)国新闻周(zhou)刊》2026年(nian)第(di)23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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