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访《一个部门的诞生》导演麦天枢：“小人物”身上有太多故事
北(bei)京6月27日电 (记者(zhe) 高(gao)凯(kai))一(yi)个荒(huang)诞的故事，一群背景各异但似(si)乎近在身边的人，种种(zhong)或无奈或愤怒或温暖变化不停的都市情感(gan)气息——编剧(ju)出(chu)身的麦天枢从(cong)十多年前的一则社会(hui)新(xin)闻出发，拍(pai)成了电影《一个部门的(de)诞生》，影片以其独(du)特的现实主(zhu)义表达与黑色喜剧气(qi)质，入围第28届上海国际电影节(jie)金爵奖亚(ya)洲新人单元，并(bing)在中国(guo)香港本土市(shi)场收(shou)获(huo)口碑????。
27日，这部有着不(bu)一样风味(wei)的大银幕作品在中国内地正式公映????。麦天枢于(yu)日前接受记者(zhe)专访(fang)，讲述了自己(ji)首(shou)部(bu)导演作(zuo)品背后的创作历(li)程????。
十几年前香港有一家电视台(tai)的会(hui)员(yuan)退订极其困(kun)难，遭(zao)到(dao)许多市民的吐槽和调侃，但后来(lai)真有一位年轻人因为(wei)无法(fa)“cut台”(退订)而持刀(dao)闯入电视台——这则社(she)会新闻曾引发全城哗然，后(hou)来(lai)更(geng)是(shi)被当做荒诞笑话，编剧出身的(de)麦天(tian)枢(shu)记(ji)住了它——十(shi)二年后，将这段(duan)记忆(yi)拍成了电影(ying)《一个部门的诞生》????。
“我一直习惯从本地新闻里寻(xun)找(zhao)人物，这条新闻在我心里(li)放了十(shi)几年，直到香港(gang)电影发展(zhan)基金剧本孵化赛事，需要完整(zheng)原创剧本(ben)参赛，于是(shi)决(jue)定把(ba)这(zhe)个故事落(luo)地????。”麦天(tian)枢坦言，自(zi)己在这(zhe)个(ge)看似荒诞(dan)的故(gu)事背(bei)后看到某些属(shu)于(yu)生活中的人们的共通体验——某些突然的情绪爆发，其实只(zhi)是恰(qia)好被一件荒诞的事引(yin)爆????。
电影的主角德仔，不(bu)是(shi)什么反英雄，也不是典(dian)型(xing)受(shou)害(hai)者，整部作品放弃警(jing)方、媒体的外部旁观视角，将(jiang)叙(xu)事重心交给(gei)营(ying)业(ye)厅内同为(wei)苦主的普通(tong)人????。麦天(tian)枢(shu)坦言，自己非(fei)常偏爱小(xiao)人物叙事，德仔从没想过制造轰动(dong)事件，极端举动(dong)只(zhi)是情(qing)绪过(guo)载后(hou)的本能(neng)反应(ying)，所(zuozhe)谓“跳闸”????。这一人物塑造逻辑(ji)自始至终没有动摇????。“当年看到新闻，我第(di)一反应是(shi)觉得荒诞(dan)好笑，紧(jin)随而(er)来的是(shi)浓烈的同情(qing)，这也是我想(xiang)传递(di)给观(guan)众的感受(shou)????。”
对于(yu)影迷(mi)而(er)言，从片名到一些关键画面的调(diao)度，从西德尼·吕美特到黑泽明，《一个部(bu)门的诞生》对大银(yin)幕同类型(xing)经典(dian)作品的致敬之处颇多且充满意趣????。该片(pian)中(zhong)文片名致敬银(yin)河映像经典《一个字(zi)头的诞生》，英文(wen)名(ming)则对(dui)标西德尼·吕美特的(de)《热天(tian)午(wu)后》，两部作(zuo)品分别代表港片(pian)传统与欧(ou)美底(di)层犯罪叙事????。麦天枢(shu)坦言，此(ci)番自己的创(chuang)作确实受到深刻影响????。
谈及对《一个字头的(de)诞(dan)生》的致敬(jing)，麦(mai)天枢透露，剧(ju)本第(di)一版结尾原(yuan)本设计成立专(zhuan)门的解约服务部，片名与故事落(luo)点完(wan)美契合，但(dan)随着创(chuang)作不断打磨，影片整体风格进一步(bu)向现实主义倾(qing)斜，原本圆满天真的结局被推翻，故事重(zhong)心(xin)从“部(bu)门诞生”转向普通(tong)人走向失控的全过程????。但最终(zhong)，即便故(gu)事落(luo)点改变(bian)，麦天枢依(yi)旧保留(liu)了这(zhe)个名字，糅合致敬与一层(ceng)讽刺意味(wei)????。
叙事层面，《热天午后》单一(yi)场(chang)景(jing)、聚焦普(pu)通(tong)人绝(jue)境的结构给了麦天枢重要参考(kao)，可全程(cheng)创作中，他(ta)刻意(yi)避开照搬(ban)经典(dian)的创作包袱????。“杜琪峯、西(xi)德尼·吕美(mei)特(te)都是难以企及的创作者，强行模仿(fang)只(zhi)会(hui)丢失属于(yu)自(zi)己的表达????。”麦(mai)天枢透露(lu)，“我不是有(zuozhe)意想要(yao)带有那些特质或者标签，因(yin)为对于电影而言，为观众讲好故事是最(zui)重要的，而讲好的前提是我自己(ji)作为创(chuang)作者有感触，有话想说”????。
于(yu)是，影片最终(zhong)呈现的风格，融合了多种(zhong)电影语言(yan)，与此(ci)同(tong)时，整部影片的视觉气质，更呈现出主创团(tuan)队结合当下香港(gang)市井生活共同(tong)磨合出(chu)的全新面(mian)貌(mao)????。
《一个(ge)部门的诞生》集结(jie)了多名香港实力派青年(nian)演员，包括白只、麦沛东、梁(liang)雍婷、戴玉麒、廖子妤、谢咏欣、伍(wu)咏诗(shi)等????。拍摄现场(chang)，麦天(tian)枢没有(zuozhe)给(gei)演员任(ren)何风格或形式上(shang)的框定(ding)，他透(tou)露，为了这次首(shou)度担任导演的创作，自己专(zhuan)门参(can)加(jia)了表(biao)演训练班，“我(wo)进一步了(le)解到不同的(de)表演(yan)风格，它们所呈现出的不同的感染力”????。对于影片中部分角(jiao)色偏向(xiang)克制写实，部分自带夸(kua)张喜剧质(zhi)感的融合，他认为“有种非常(chang)奇妙效果”，“这个题材和(he)故事可(ke)以包容这些不同(tong)，关键在(zai)于符(fu)合人物本身，这样其实给出了(le)更(geng)丰富(fu)的表(biao)达(da)”????。
从成熟编(bian)剧转型，首次担任导演(yan)，狭小(xiao)密闭(bi)空(kong)间群戏(xi)拍摄，成为麦天枢此次执导(dao)最大的考验????。“营(ying)业(ye)厅空间狭小，同(tong)框最多容(rong)纳十(shi)余名演员，调整一位演员的走位与情绪，其余所有(zuozhe)人的表演(yan)节(jie)奏(zou)都会受到影响，工作(zuo)量确实(shi)非常大????。”麦天枢(shu)谦逊称，“从编剧转型导演，我没有太多视觉化训练，最(zui)终是靠团队弥补的”????。
入行(xing)十(shi)八年，其中(zhong)十(shi)四(si)年麦天枢都在银河(he)映像做编剧，被誉为“银(yin)河映像金(jin)牌编剧”的他，曾(ceng)凭借(jie)《树(shu)大招风(feng)》《神(shen)探(tan)大战(zhan)》两度(du)获得香港金像奖最佳编(bian)剧，代表作(zuo)《神(shen)探大(da)战》《焚城》《火遮眼》等也更(geng)多(duo)是大(da)架构戏(xi)剧冲(chong)突激烈(lie)的作(zuo)品(pin)，对于此番影片的日常叙事和对(dui)小(xiao)人(ren)物的聚焦(jiao)，麦(mai)天枢表示，“我一直喜欢小人物叙事(shi)”，在他看来，这与所谓英雄叙事并不(bu)矛盾，“英雄也是(shi)从小人物(wu)中走出来的(de)，都会有凡人的一面，而这一面也往(wang)往是(shi)最能(neng)打动人心的”????。
近(jin)年(nian)来，香港电影(ying)呈现出(chu)愈发丰富(fu)的面(mian)貌????。《破·地狱》《年少日记》等聚焦(jiao)市井日(ri)常(chang)与人(ren)性(xing)变幻的(de)作品获得广泛(fan)认可，与传统(tong)的警(jing)匪动作片形成互补????。今年(nian)的上海国际电(dian)影节，多部(bu)香港影片在不同单(dan)元亮相????。《第四幕》成(cheng)功入围主竞赛单元(yuan)，《一个(ge)部门(men)的(de)诞生(sheng)》入选金爵奖亚洲新人单元(yuan)，《妈样(yang)年华》则在“光影浪潮”单(dan)元展(zhan)映????。
对于(yu)香港(gang)电(dian)影在当下(xia)的发展状况，麦(mai)天枢(shu)认为，这种多样性(xing)本身就是创(chuang)意工业(ye)应有的状态????。“电(dian)影业是(shi)创意工业，本来就(jiu)应该有(zuozhe)不同的可能性????。某一时期某种类(lei)型成为主流是(shi)正常的(de)，但它不会永远(yuan)定型(xing)????。”麦天枢说：“我自(zi)己作(zuo)为创(chuang)作者，也在(zai)更多的尝试中坚持不局限(xian)自己的想象力(li)????。”此次独立执导《一个部门的诞(dan)生》的全过程，让他(ta)重新理(li)清创(chuang)作的底(di)层逻辑(ji)，“只有故事、人物、情(qing)绪能够戳中(zhong)自己，创作(zuo)时投入的(de)真情实(shi)感(gan)，才能(neng)透过银幕传递给(gei)观众(zhong)”????。
谈及好电影的最基本标准，麦天(tian)枢(shu)给出一个(ge)朴素的答(da)案：“先感动自己????。”(完(wan))